2009年8月29日 星期六
[轉載] 第十回 賞星 (完) (連載 by funnyyeah)
第一回:改變
第二回:離開
第三回:思念
第四回:轉機
第五回:等待
第六回:洩露
第七回:不安
第八回:坦白
第九回:真相
到了最終章依然沒敢為這故事改名@@算了吧,很怕改了些很狗血的名,壞了整篇文
這篇寫了好長時間了,所幸最終都可以在生日的死線前完成,真高興
或許這篇甜文有點不大賞昇,不過都希望大家看得開心,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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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紅色的落霞透過她背後的百葉簾,灑遍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將房間照得紅彤彤的,卻偏偏照不亮她的心。
殷賞一個人坐在房內,看着空盪盪的潮,不由得想起那多少個跟余家昇並肩作戰的日子。
今日是星期二。
自從停車場一別,余家昇已經在她的生活中消失了一百二十八小時,而還有廿五小時就到了余家昇在MP3內約定的時間。
「現在是六點鐘新聞詳細內容。警方表示今次可以順利地破獲洗黑錢集團,並成功起訴金波集團和星溫集團的幾名涉案人士,全因為警方派出的卧底提供了準確的線報和充足的證據……」
殷賞伸手關掉旁邊的收音機 ,看着電腦屏幕上的寥寥數字出神。
這洗黑錢事件在城中早就鬧得沸沸揚揚,兩間公司牽涉的人士總共有十多人,大都身居要職。金波因為這事,形象受損了不少。閆生急得不得了,要她下一期書為金波多下一點功夫。
但是,她卻遲遲下不了筆。
每一次提起筆的時候,停車場的畫面就不停在她腦海內重映又重映,每一次放下筆的時候,MP3的錄音就不停在她耳邊重播又重播。
金波,星溫,卧底,余Sir。
幾年前他捲入過洗黑錢案,更因為指證他前女友Doris的爸爸而分手,直覺告訴她,余家昇就是警方派入金波,派入星溫,派入Doris爸爸公司的卧底。
她想起他對自己忽冷忽熱的態度,又想起他和Doris的過去。
一切假設似乎都成立了。
她實在想像不到他的心路歷程有多崎嶇,但她感受到他有多痛苦。
為了任務,他極力令自己變成另一個他,卻將最真實的自己,放到早已挖得滿目瘡痍心上,藏到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內。
甩開那種難過的感覺,她關上電腦,簡單地收拾一下桌面,提起手袋,關燈,走出了潮,走出了金波。
她漫無目的地走着,不經意一抬頭,這才發現,自己竟又走到了余家昇樓下的便利店。
推門而入,她如常走到放零食的架子,如常抓起架上那一款自己最喜歡的巧克力,但反常地,在這一刻,她完全沒有過去那種歡喜的感覺。
她下意識地抬頭向四周看了看。
他不在。
是甚麼時候開始,她習慣過來這間便利店買巧克力,又習慣在這間便利店巧遇他呢?
「老總?」
殷賞看向發出聲音的方向,只見Joyce手中拿着一瓶生油,從付款處那邊走了過來。
「Joyce。」
「老總,你怎麼會跑到這邊來呢?」
「我……」殷賞尷尬地笑了笑,舉起手上的東西。「就為了這巧克力,不知怎麼我那邊的店總是無貨……你呢?」殷賞指了指Joyce手中的東西。「家中的油用光了?」
「姨媽老貓燒鬚了,」Joyce輕輕笑着。「她到燒菜時才發現將芥花籽油漏了在你家中,所以要我來買,幸好有便利店,真方便。」
聽着這番似曾相識的話,她不禁脫口問道:「怎麼不是你哥下來買呢?」
「我都不知道他在忙些甚麼。」Joyce皺了皺眉。「他請假的這幾天,我幾乎完全跟他碰不上面,要不是見到他用過的濕毛巾,我還真的不知道他有沒有回來過。」
殷賞不語,只在心中重重地嘆了口氣。
這個男人,總是一個人默默地承起了所有的一切。
馬路上的車輛稀稀落落的,餐廳旁的私家停車場卻泊滿了汽車。
殷賞站在路中心的安全島上,抬眼看了看星裳餐廳的門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新裙子,脖子上的項鏈。
她深吸一口氣,右腳向前踏出了一步。
「呠----」
強烈的白光忽然從右邊的停車場射來 。
殷賞一陣目眩,不由得向後退了一步。
這是上天給她的暗示,要她不要再向他靠近嗎?
這是上天給她的暗示,要她不要不自量力地想要和他一起承起了所有的一切嗎?
「小心!」
忽然,一個人不知從哪兒衝出並一下子將她撲倒,抱住她在地上連續打了幾個滾,直滾到對面的行人路上。
車子失控似的呼嘯而過,越過殷賞剛才站着的安全島,又搖搖擺擺的晃回路上,向遠處揚長而去。
這個擁抱,這個救她一命的擁抱是那麼的熟悉。
「快點報警!」抱住她的人向站在附近的一個停車場的管理員大聲叫道。
這個聲音更是熟悉不過的。
抱住她的人抬頭看向車子駛離的方向,輕輕吁了一口氣。
看他還未有放開自己的意思,殷賞紅了臉,輕輕叫道:「余家昇。」
余家昇低頭看了看,這才發現他和殷賞之間的距離是零。
他臉一紅,急急放開她,爬了起來,想要伸手扶起她卻又想起剛才的尷尬,手不禁向後縮。
「你……無事吧?」
他站在旁邊,目光飄忽不定的,想看她但又不敢看她。
殷賞用右手撐着身子緩緩坐起,左手按在額角上。
「頭……有點痛……」
「甚麼?」
余家昇急急蹲下,扶着她的頭,藉着路燈,細細地檢查着。
「沒有出血……是撞傷了嗎?你還有沒有其他地方受傷了?」
他左按按,右捏捏,上上下下的察看着她。
着看他緊張的模樣,她輕輕地笑了,被寵的幸福感覺貫注全身。
「我無事。」
殷賞甩開余家昇的手,嗖地站了起來,在他面前誇張地甩甩手,甩甩腿。
余家昇看着蠱惑地笑着的殷賞,恍然自己被耍了。
「喂?999?剛剛在大嶼山星裳餐廳外有一輛私家車差點撞傷人了……車牌?它跑得太快我看不清…… 顏色?太黑了……」
余家昇不禁皺起眉,轉頭看向身後那正在報警的管理員,向他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又指了指自己。
「……請等一下。」
那個年輕的小伙子大概還沒有碰到過這種事,緊張得結結巴巴的,一看到余家昇願意幫忙,急忙將電話雙手奉上。
「報案中心?我叫余家昇,剛才有一輛懷疑酒後駕駛的銀色私家車在大嶼山星裳餐廳向東涌方向駛去,車牌OP2009,司機年約三十歲,穿藍白間條恤衫,戴黑粗框眼鏡……無人受傷,好的。」
余家昇將電話交還小伙子,看着他吃驚地瞪大雙眼,不禁覺得好笑。
忽然,殷賞的視線被他那從額角伸延至耳背的紅線吸引了。
「你流血了!」
她輕輕叫了一聲,迅速在手提包中翻出一片膠布。
「不要動!」
余家昇正要用手指摸了一下額角,冷不防被殷賞喝住了。
他的手定定地放在距離額角一點三厘米的地方不敢亂動。
殷賞湊近去,藉着路燈檢查他的傷口。
「擦傷了……」
殷賞掏出一支蒸餾水,輕輕在傷口上沖洗一下,貼上膠布。
余家昇摸了摸額角。
「只是小意思吧,都不覺得痛,以前我……」
他頓住了,看了看殷賞,將跑到嘴邊的話又吞了下去。
「先吃飯吧。」殷賞轉身向餐廳走去。
余家昇快步跟上去,在她旁邊輕輕地問:「你……知道今日是甚麼日子吧?」
「日子?」殷賞腳步稍稍放緩。「今日……」
「余生。」餐廳門口的侍應生向殷賞遞上一枝紅玫瑰。「祝你們情人節快樂。這邊請。」說着就向前引路。
殷賞一呆,看着手中的紅玫瑰,輕輕低下頭去,跟在侍應生後面,一直走到餐廳的最裏面。
「請。」侍應生識趣地退開。
余家昇快步走過去拉開椅子,請殷賞坐下。
才剛坐下,菜就送上來了。
由前菜到甜品,兩人都只是靜靜地吃完了面前的東西,一句話也不說。
終於,殷賞按捺不住了。
「研究完了沒有?」
「啊?我……」
「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你偷看了我好一段時間吧?」
余家昇避開殷賞的目光,向外面的沙灘看去。
「我們出去走走吧。」
要從餐廳走到海邊,既可以直接走在沙灘上,亦可以選擇走在用石塊鋪成的小路上。為了方便穿着高跟鞋的殷賞,他們選擇了小路。
「你……聽了我的留言吧?」
殷賞無好氣地回應:「當然,要不我今日怎麼會來啊?」
「對不起,」余家昇停住了腳步,深吸一口氣。「作為一個警察,為了搜集他們收賄的證據,我加入潮,加入金波,當中或多或少都利用了你的人際網絡。」
雖然心中有數,但一下子聽到他坦言承認,殷賞還是禁不住心中一震。
「當年你和Doris……」
「當 年我是真心和Doris一起的。」余家昇緩緩地走在小路上。「當初根據我們的情報,任生根本無牽涉其中,只是後來,任生因為公司周轉不靈挺而走險,我有勸 阻他的,但他瞞了我在暗地裏冒險,最終被我的同事揭發了……」余家昇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在感情和公義之間,我選擇了公義。」
「如果不是發生這種事,你們已經在一起了。」
「或許吧。」余家昇吁了一口氣, 看着夜空 ,腳步變得輕快了。「不過,這種事以後都不會再發生了,一切都已經完了。」
「完了? 」殷賞猛地停住了。「你不當警察了嗎?」
「Linda批准了我的離職申請。」余家昇也停住腳步,看着殷賞。「我想要……繼續當你的拍擋。」
殷賞挑起了左邊眼眉。
「我想要一直好好地照顧你。」余家昇頓了頓。「以男朋友的身分。」
殷賞別過臉去,不作聲,向前走開了幾步,脫了腳上的高跟鞋,就要走在沙灘上。
「等一下!」
余家昇急急拉住她。
「前兩日刮過風,沙灘上佈滿了從海裏吹來的垃圾,你就這樣走出去,很容易割傷腳的。」
說着,余家昇背向她蹲了下去。
殷賞看着他,全身蔓延着窩心的感覺。
「我現在慎重地問你一句,你可要認真回答。」
看他點點頭,她輕輕地問:「余家昇,你確定你要揹我嗎?這可是一輩子的。」
話音剛落,看到他毫不猶疑地再次用力點頭,她笑着爬到他的背上。
「哇!一星期不見你,重了不少啊……看來你沒見我一星期倒是吃好睡好的。」
余家昇笑着揹着她漫步在沙灘上。
「都怪你!」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頭頂。「要不是因為你,我怎會化悲憤為食量!」忽然她察覺到甚麼。「等一下,你怎麼知道我重了的?」
「瞎猜的。」
雖然只有半秒鐘的遲疑,但她還是捕捉到了。
「上次是你揹我回家的,對不對?」
「……」
「到底是不是!」殷賞用力圈住余家昇的脖子。
「咳咳,是是是,是我,咳咳。」
「我就知道,以我爸的年紀怎麼可能揹得了我上樓。」
殷賞得意地甜笑着,靜靜地伏在余家昇的背上,聽着他和她的心跳聲,感受着兩顆彼此貼近的心。
「昇昇……」
「嗯?」余家昇抬頭放眼望去。「對啊,今晚真的有很多星星。」
「我是在叫你啊。」
「呃?」余家昇一怔。「這名不夠男子氣啊…… 不過,只要你喜歡就好了。」他笑着在一處石造的平台上放下她,忽然又想起甚麼似的問:「對了,上次你拿走的東西打算甚麼時候還我?」
「上次?」殷賞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我甚麼時候……」
冷不防,余家昇輕輕在殷賞的唇上印了一下。
「啊!……」
殷賞吃驚地叫了起來,向後退了幾步,用手掩住嘴唇,瞪大雙眼看着余家昇。
余家昇嘴角上翹,得意地說:「上次你偷吻了我,現在一人一次,扯平吧。」
「你……你這奸仔!原來你是知道的!你裝睡!」
面對殷賞的連環發炮,余家昇既不躲亦不閃,只一臉無辜地扁了扁嘴。
「我是真的睡了,只是我醒來後發現嘴邊有唇彩,再看一看你,見你的唇彩有點花了……」
「行了行了。」殷賞向余家昇一擺手。「余Sir,我真的不得不佩服你的超強觀察力。」
「當然,要不怎麼去保護你。」
余家昇走過去,輕輕吻在她的額上,摟住她的肩,靜靜地坐着欣賞頭頂那片燦爛的星空。
「爸!你怎麼不喚醒我!」殷賞的驚呼聲在房中傳來。
前一晚在潮通宵趕稿後,余家昇給了她一杯溫熱的牛奶喝。就是這一杯牛奶,害她睡得太香以致今早晚了起床。
「不是我不叫你,只是你昏迷了似的,喚也喚不醒。」大德坐在客廳的按摩椅上,一邊吃着好姐做的糕點,一邊看着電視新聞,頭也不回地應道。
「車到了沒有?」再一次出現的殷賞只稍稍整理過自己的儀容,身上簡單地套着一條連身的淡紫色碎花裙子。
「40分鐘前就到了。」大德的目光稍稍飄向在玄關穿着飄甩雞毛的女兒。「女兒,你要不要先弄一下自己的樣子?這樣一大早會嚇壞人的。」
「他又不是沒有見過。」殷賞抬眼一看掛鐘,不由得驚呼「糟了」,然後一支箭似的衝了出去。
「還有好一陣子才到萬聖節,你不用裝鬼來嚇我啊。」
殷賞斜睨了余家昇一眼,拉開車門,坐到KK160的司機位旁邊。
車子開行,殷賞在手袋中翻出一堆二堆的化妝品,以極速在臉上塗畫着。
「我說你啊,之前你見周政名前都特意裝扮得漂漂亮亮的,怎麼在我面前就是一副素顔啊?」
「周政名?」殷賞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瞟着余家昇。「人家都不知被你弄到哪兒去了,還在呷乾醋。」
「甚麼叫『不知被你弄到哪兒去了』?」余家昇皺了皺眉。「我早就脫離了邪惡聯盟了。」
「奸仔,人是你抓的,你會不知道?」
「這姓周的所犯的可謂罄竹難書,雖然檢方尚未就作出正式起訴,但我相信單單是他犯下的……」余家昇忽然想起甚麼,瞟了一眼殷賞才續道:「總之現在他律師牌被停了,將來的判刑亦不會輕,他的前途是毀定的了。」
捕捉到殷賞眼中閃過的一絲失望,余家昇不禁說:「喂,你不要告訴我你是故意要套我料的。」
「不會!怎麼可能呢?不會。」殷賞誇張地解釋着。「啊,今日天氣不錯啊?啊,那邊的小女孩很可愛啊!……」
就是這樣有一搭無一搭的,不久,車子已經駛入了金波大廈的停車場。
「社長,老總,早晨。」
KK160剛在金波停車場泊好,汝大就出現在他們眼前。
「怎麼你換了髮型啊?」
聽到和對方如此合拍,兩人不禁相視而笑。
汝大無奈地說:「你們這種默契大概是我永遠都比不上的。」
殷賞笑着走到汝大跟前。
「那麼你就去找那個跟你有默契的人啊。」
「師妹,」汝大瞄了瞄正在關上車門的余家昇。「那個跟我有默契的人已經被你搶走了……」
「去你的!你們那種男人的默契給我跑一邊去!」殷賞笑着推開汝大,一把拉起剛走到她身邊的余家昇的手。「對了,雨聲集團的太子女不是挺好的嗎?聽說她本來已經承繼了集團的業務,但前兩年為了理想,毅然重返校園修讀傳理系。而且聽大閆生說,你們的默契都不錯啊。」
「要是你所指的默契是兩人一齊被倒翻的紅酒撥中然後一起大叫『哇』的話,那麼我們的默契是挺不錯的。」
看着汝大不以為然的樣子,余家昇一臉曖昧地說:「但聽大閆生說,你們在興趣,理想,見解等各方面都頗相似的,而且最近發展還挺不錯的。」
汝大一時語窒,訕訕的紅着臉。
「差不多是時候開會了吧?」
三人同聲問道,你眼看我眼的,不禁哈哈笑了起來,一起轉身離開停車場,準備開展新一日的工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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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有人說
創作一個故事
就好比生了一個親生兒
屈指一算
原來這幾年來我孕育了的胎兒
即使算上腳趾頭都算不完
然而
到今日
還未有一個能真正呱呱落地
是我這個當媽的太失敗了
每次我總是不顧後果地將生命帶來世上
但卻忘了
原來我沒有能力給予它足夠的養分
以致每一次
都會胎死腹中
今次這一胎
全賴賞昇給我不斷的衝擊
才可以堅持到現在
雖然今次的孩子在理不全是我親生的
但在情
我已經將它當親生兒了
很高興
今次終於可以呱呱落地了
再一次多謝創作賞昇的編劇,演出賞昇的毛姐祥哥,以及一眾支持我的網友
[轉載] 第九回 真相 (連載 by funnyyeah)
第一回:改變
第二回:離開
第三回:思念
第四回:轉機
第五回:等待
第六回:洩露
第七回:不安
第八回:坦白
第九章了~~~這一章我大改了好幾次,社長的身分令我很難決擇,是要回復警察還是繼續當社長?為此我考慮了不少時間。或者這決定大家未必同意,但這是我在這一刻的選擇。
這一章感覺不是太強烈,寫得不是太好,但都希望大家看後可以給點意見,留個腳印,多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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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十時半。
雖然會議十一時才正式開始,但殷賞卻已坐到在十樓的會議桌前。
她放下手中的咖啡,在衣袋中翻出一張紙巾,輕輕擦拭着杯子。
她心緒不寧。
直覺告訴她,今日將會有些事情發生。
她瞄向旁邊的空位子,心思不期然飄向昨晚的沙灘,昨晚的擁抱,昨晚的意外之吻。
「嘰----」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寂靜,時間重新流轉。
殷賞從唇上輕柔的觸感中清醒過來,雙手急急在沙上一按,向左邊翻了身,背向着余家昇,伏在沙灘上,左手按住呯嘭亂跳的心臟,一動也不敢動。
剎車聲嗄止。
淡淡的月光灑在沙灘上。
四周除了輕輕的拍岸聲,就只有他輕微的鼾聲和她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我喜歡你。」
言猶在耳。
她臉上又是一陣的發熱,心跳得更快了。
夜幕下,彷彿只剩下他們二人。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轉過身,面向余家昇。
看着他胸口上均勻的起伏,她知道他確實睡了。
一時間,她都不知道是不是該感到慶幸。
她靜靜地看着他。
看着他嘴角上一抹淡淡的微笑,她不禁痴了。
此刻的他,完全看不出是平日的邪派高手。他就似是一個小孩子,亳無機心的,正安穩地睡着。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認真的看他吧?
打從一開始,她就認定他是奸仔,邪派高手,邪惡聯盟……反正一切旁門左道的事情都跟他拉上關係。
在她眼中,他就是邪惡,恐怖的代表。
是甚麼時候開始,他變得溫柔了,變得正氣了?
她伸出右手食指,輕輕的,在空氣中勾劃着他側面的輪廓,從額角到鼻尖, 從鼻尖到嘴唇。
「我想現在是時候了,你會回來幫我的,對吧?」
Linda的聲音忽然在心底響起。
殷賞舉起的手在半空中定住了。
「我希望在下星期四的行動前你會有決定。」
她緩緩地放下手來。
看向夜空,月色彷彿暗淡了。
已經是星期三了。
今晚就是阻止他重返黑道的最後機會。
本來她是想推卻那小提琴家的訪問的,但看到汝大一臉期待的表情,她不由得心中一軟,只好極速完成訪問趕了過來,怎料到這邊廂的余家昇竟醉倒了。
「如果你想跟她有將來的話,就不應該再猶豫了。」
她?
是的,余家昇心中還有一個「她」。
「相信我,我對你是真的,殷賞。」
她嘆了口氣,輕輕地說:「余家昇,你到底那一句才是真話啊?」
余家昇雙目緊閉着,身體卻動了動,右手輕輕地在空氣中抓了一下。
「我一直……都說真話……」
殷賞猛地坐起,用手掩着嘴巴。
是夢囈嗎?
看他眉頭緊鎖的模樣,似是在造着甚麼惡夢。
她不由得為這個連在夢中都不懂得放鬆的人感到心痛。
「殷小姐……阿昇……」
遠處傳來餐廳經理Roger的聲音。
看Roger跑過來,殷賞急急站起,拍了拍黏在身上的細沙。
Roger看到躺着的余家昇,不由得問:「殷小姐,阿昇他 ……」
「他……喝醉了……」
Roger嗯了一聲,扶起余家昇,說:「又難怪他的。」
殷賞走過去幫忙扶住了另一邊。
「他以為你不會來了。」
Roger看了看瞪大眼的殷賞,淡淡地說:「阿昇他平日酒量不淺的,只是酒入愁腸,特別容易醉倒。」
之後Roger再沒有說話,就這樣默默地和殷賞扶着余家昇走回餐廳。
殷賞小心地將余家昇放到空位子上,正要打電話叫計程車,忽然想起了甚麼。
「對了,社長他有沒有駕車來?」
「有的。」Roger點點頭,向外指了指。「就泊在外面。」
「麻煩你幫我扶他上車。」
「啊?」Roger感到有點意外。「是不是應該叫他的家人……」
「他的家人不懂駕駛的。」殷賞將電話放回手提包內。「總不能將車丟在這兒吧?我載他回去後叫他們幫忙就好了。」
坐在KK160的駕駛位上,殷賞好奇地伸手打開了旁邊的小抽屜。
一看,不由得笑了。
滿滿的都是一小包一小包的袋裝紙巾。
這余家昇,難怪大家需要紙巾時都會去找他。
扭動車匙,踩下腳踏,車子緩緩地向前駛去。
路上空無一人。
殷賞輕輕扭開了車上的音響。
「一葉輕舟去……」
她先是呆了呆,然後不禁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萬料不到這不懂粵劇的余家昇會在車上放着這麼一張粵曲唱片。
想像着他一邊駕車,一邊唱粵曲唱得走調的樣子,她不由得又笑起來。
「人隔萬重山……」
她自顧自地輕輕和唱着,卻沒有留意到在不知不覺間,緊皺着眉的余家昇漸漸放鬆了,嘴角重又掛上一抹淡淡的微笑。
轉眼間,已經到達目的地了。
殷賞將車停泊在路的一旁,關掉音響,翻出電話,撥號。
「Joyce?我現在在你家樓下,麻煩你出來一下好嗎……你和Paula在長洲,今晚回不來?那麼我找好姐吧……啊!對啊,她回鄉了,我一時間忘了……無事沒事,就先這樣吧。」
放下電話,她轉頭看着余家昇,想了想,再次撥號。
「喂?阿仁?」
「不好意思啊賞賞,我現在和Marco在談合約,」忽然,殷賞的電話發出咇咇聲。「這人很難纏的,一時三刻未必談得成。」
「無電?」殷賞看了看電話屏幕,急得大叫。「喂?阿仁……」
「我遲點再找你吧,再見。」
電話被掛了,五秒後更自動關機。
殷賞心中暗嘆倒楣。
本來她是可以將余家昇載到男子組家裏去的,偏偏其中兩個又在忙着談合約,另外兩個又去了澳門採訪,更巧的是單位的門鎖壞了換了而她又未配新匙,根本不得其門而入。
這余家昇怎麼偏要在這種時候買醉呢?
「社長,社長。」
她用手推了推余家昇。
但他只輕輕地動了一下,嗯了一聲,就又沉沉睡去。
殷賞看着他。
她總不成將他丟在車廂中,而自己跑回家去睡吧?
「我總覺得緣分是注定的。」
緣分。
可以碰上這種巧合得不能再巧合的巧合,或者,就是他們的緣分吧?
一咬牙,她關掉汽車的引擎,按下少許車窗,拉低座椅,躺下,將外套蓋在自己身上,輕輕閉上眼,不一會,就沉沉睡去了。
迷糊間,她彷彿感到車子在動。
再一睜眼,人卻已經在躺自己的床上了。
按她爸的說法,是在大約凌晨三時的時候,余家昇打電話來說和她通宵開會後載她回家,期間她睡着了,然後是她爸下樓揹她回家的。
「大閆生。」
眾人齊聲叫道。
殷賞回過神來,下意識地看了看旁邊。
余家昇的位子是空的。
「大家都到齊了吧……」閆器看了看,不禁皺眉。「余家昇呢?」
「余生申請了個無限期的無薪假,」坐在閆器旁邊的June從文件夾中翻出一封信。「從今日起計。」
汝大轉頭看向殷賞。
「出了甚麼事嗎?之前怎麼沒有聽他提過啊?」
殷賞心中懸着的鉛塊似是一下子掉了下來,重重地擊在心湖上,震得她一陣暈眩,訥訥的說不出話來。
「大閆生。」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一個保安員走了進來。
「有幾個警察說要上來調查。」
「警察?」眾人一臉疑惑。
正說着,幾個警員已經進入了會議室。走在最前面的一個的目光由右至左掃過在座各人,只在殷賞身上稍為頓了頓。
他看向閆器,拿起掛在胸前的證件晃了晃。
「我 是商業罪案調查科B隊隊長,徐志安督察。我們有一宗案件想要請你們金波行政部,財政部和企劃部的幾位主管回去協助調查。 」他看着被點名的,臉露慌亂神色的幾人,向身後一招手,幾個探員走了過去,將他們請了出去。「另外,」他轉身盯住坐在Tina旁邊的人。「周政名先生,你 涉嫌跟一宗賄賂案件有關,請跟我們返署協助調查。」
看着長長的會議桌上有幾近一半的人被帶走了,閆器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這……有沒有人可以告訴我,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回事啊?」
「閆生,」徐志安向閆器微一點頭,說道:「貴公司幾位職員需要協助警方調查,抱歉打擾你們的會議了。」
房門關上,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
本來的每月部門會議就這樣被臨時取消了。
殷賞心事重重地回到七樓。
雖然兩者看似沒有甚麼關連,但不知怎地,她直覺余家昇的請假跟剛才警方的行動有關。
「老總!」
堅姐叫住剛步入潮的殷賞。
「社長剛剛叫我……」
殷賞猛地回過頭。
「社長來過?是甚麼時候的事?」
「才剛走的。」堅姐指了指門外。「如果你現在到停車場……」
未待堯堅說完,殷賞已經衝了出去。
殷賞一口氣跑下了七層樓梯,正要推門出去, 卻透過門上的玻璃,瞥見幾個在搬抬着一箱箱文件上車的警員。她不禁停住腳步。
「你怎麼會在這兒的?Madam不是叫你不用來的嗎?」
「是我自己有點私務要處理……」
殷賞心頭一震,再次透過門上的玻璃看出去。
是他。
余家昇。
還有剛才的督察徐志安。
「你真的打算……」
「雖然申請了,」余家昇將雙手交疊在胸前。「但最終還是要看Madam是否批准。」
「那個殷賞真的有那麼好嗎?」徐志安皺了皺眉。「我看她都不怎麼樣啊?Doris比她好多了。」
余家昇輕輕苦笑了一下。「殷賞是一個很特別的女人。」
「徐Sir,余Sir。」一個警員走了過來,指了指後面的貨車。「東西都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余Sir。
那個警員稱呼余家昇為余Sir。
余家昇是警察?
殷賞發現自己的腦袋好像突然當機了,完全跟不上目前的狀況。
余家昇不是閆生的私人助理,潮的社長,她殷賞的拍檔嗎?
怎麼一下子,會變成是一個警察了?
這不是真的。
殷賞摀着眼睛。
三 ,
二,
一。
雙手打開。
外面一個人都沒有。
剛才的一切彷彿沒有發生過。
殷賞走入辦公室,一張貼在啡色文件袋上的黃色便條紙映入眼簾。
她呯一聲關上門,一個箭步拿起文件袋。
黃色便條紙上沒有熟悉的筆述。
她將文件袋倒轉,一個小巧的MP3機和一張小卡片掉了在桌上。
「我知道Linda對你很重要,但我不希望你為了報恩而重新混到黑社會中,你要知道,你是有家人,還有很多關心你的朋友的。」
殷賞看了一眼自己昨夜寫的,放在余家昇車上的小卡片,目光移到旁邊的MP3機上,遲疑了一下,戴起耳筒,按下播放鍵。
「殷 賞,首先我要跟你說聲對不起。另外,我想說的是,其實你一點也不蠢。記得當初你質疑我加入金波的目的嗎?我跟你說,『當金錢不是唯一動機時,背後一定有一 個更大的陰謀』,是的,我加入金波的確是另有任務,所以我不得不隱暪部分真相,包括我的身分,我的過去,還有我對你的感情。一直以來我都沒有刻意欺騙過 你,頂多是誤導你向一個錯誤的方向。前幾日,Linda說在金波的行動後會回復我的警察身分。本來我是打算昨晚在星裳餐廳跟你坦白的,可惜天意弄人。我知 道你最討厭別人欺騙你,但我希望你可以給我解釋的機會。如果你願意,我希望可以在下星期三,跟你吃完昨日那頓未吃的晚餐。」
殷賞緩緩地放下耳筒。
突如其來的真相深深地震撼着她。
她不知道應該怎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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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回:賞星
[轉載] 第八回 坦白 (連載 by funnyyeah)
第一回:改變
第二回:離開
第三回:思念
第四回:轉機
第五回:等待
第六回:洩露
第七回:不安
寫着寫着,來到了第七章了。之前真的沒有想過自己會寫個那麼多章節的故事,有很多情節都是在寫作或修改時突然冒出來的,自己先前都沒有預計過。只是似我這 樣隨心而作的長篇總是會有問題,我開始不太懂,亦不大有信心寫了,人物的性格想法跟原劇開始有出入,一邊看原劇一邊寫,出來的感覺好像怪怪的。而且最近幾 章,雖然瀏覽人次不算少,但留言數真的少之又少。
這是小妹初次寫這麼長的故事,我真的很希望大家看後都可以寫下寥寥數字,讓小妹知道你們看後的感覺,多謝。
=====
余家昇獨自坐在酒吧一個不大顯眼的角落,拿起一罐罐的啤酒不住往胃裏倒。
肚撐得滿滿,卻依然蓋不過心中的空盪。
等了十多年,他終於等到了。
等到那個綠色的信封,等到那個還他真正身分的日子。
是的,他是應該高興的。
其實,他的身分已經洩露了出去,再繼續當卧底只會減低了警方破案的機會,所以下星期的行動就是還他真正身分的最好時機。
只是,他的嘴角卻完全擠不出一絲笑意。
「如果你想跟她有將來的話,就不應該再猶豫了。」
殷賞。
余家昇將手中的啤酒一飲而盡,隨手將空罐子拋開。
還他警察身分,他就可以跟她在一起嗎?
先不說她和大哥的關係,就他自己的身分,殷賞可以接受他這麼一個一直在撒謊的人嗎?
他清楚記得在今早的集思會上,殷賞提到那個雙面殺人犯時的神情。
「這麼一個人前的好好先生,原來只是一張面具,你說,他的家人朋友要怎樣面對?你根本就不知道在站在你眼前,跟你聊天的是不是真正的他,我真是不敢想像我身邊有這樣的人!」
余家昇嘲弄似的笑了笑,又拉開了一罐啤酒往嘴裏送。
將來。
他只怕將來他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或許,這是他的命,
一個注定總要跟愛情失諸交臂的命。
他再一次將空罐子拋開,瞄了瞄滿地的垃圾,閉上眼,向後靠在沙發上。
「你怎麼樣了?」
感覺到肩膀被人搖晃着,余家昇勉強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阿昇,你還好吧?」
看清了眼前的人,他轉過頭去,勉力將自己從沙發中撐起來,一句話也不說,只在錢包中掏出幾張紙幣拋在桌上,搖搖晃晃地就要向外走去。
「昇!」
余家昇鬆開拉住自己的手,往旁邊一帶。
「我無事……」
話未說完,一股酸氣從胃裏翻湧而出。
余家昇一把撲入男廁,對着馬桶,唏哩吧啦地吐了起來。
良久,肚裏心裏空盪盪的感覺充滿了他整個人,感覺異常的難受。
他微喘着走到洗手盆,扭開了水龍頭,輕輕用水洗了洗面。
定一定神,他抬頭看着鏡中的自己。
他一直都戴着面具嗎?
不是的。
他一直都不是。
要不然,他此刻不會如此痛苦。
只是,其他人可以理解嗎?
她又可以理解嗎?
他抹乾臉上的水點,稍稍整理一下自己的儀容。
拉開門,他看到在外面焦急地等着的她。
「你怎麼了?你喝了好多……」
余家昇揚了揚手。
「Doris,我想一個人靜一下。」
說着轉頭走了出去。
周遭的喧鬧,周遭的五光十色漸漸遠去。
不知道走了多長的時間,余家昇終於停了下來。
他扶在欄杆上,迎着微微帶鹹的海風,深呼吸了一下。
他看着天空。
漆黑的夜空中連一顆星星也看不到。
他嘆了口氣,回過頭來看着一直跟在自己後面的人。
面對Doris,現在的他心中只有愧疚。
他欠她的,是他一輩子都補償不了的。
Doris試探着問:「你跟殷小姐出了問題嗎?」
他深深地看了Doris一眼,又轉過頭去,看向漆黑的夜空。
「Doris,如果我跟你說,我是一個警察,當初加入你爸的公司,為的就是調查當中的黑帳,而舉報你爸,提供證據的人都是我,你還會原諒我嗎?」他頓了頓。「你會相信,這樣的一個我,當年跟你拍拖是出自真心的嗎?」
「會。」
Doris肯定的語調使余家昇心中一震。
「女人的感覺是很敏銳的,我相信當年你對我是真心的,一直以來都相信。」
余家昇收回目光,緩緩地轉向Doris。
「即使你說的都是真的,你真是為了調查才加入我爸的公司,但我相信你跟在我一起不是為了套資料,我感覺到的。」
余家昇感覺自己的眼前升起了一層霧氣。
「當年看到你在法院外哭的時候,我就已經原諒了你,我知道你都很痛苦,甚至比我更痛苦。」
Doris定睛看着他,眼中流露出憐惜。
「你這人就是這樣,有甚麼事都只會往自己身上扛,既不會讓人幫你分憂,又不懂放鬆自己。」她嘆了一口氣。「昇,我不知道你發生甚麼事,但你就坦白跟殷小姐說吧,我知道她會明白你的。」
余家昇輕輕笑了笑,寬心地笑了。
是的,他是應該向她坦白的。
她會明白的。
「老總?」
這幾日,余家昇一直在忙着,一方面是為了盡快完成手頭上的工作,另一方面是在思量着要怎樣向殷賞坦白,因為忙得不可開交,他已經好幾日都沒有碰見她。
想不到難得閒着,正打算要過去找她時,一拉開門,就見到她正舉起手要敲門。
看到她被嚇得後退了一步,他的嘴角禁不住向上翹。
「找我嗎?」余家昇微笑着轉身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殷賞關好門,還未坐下已經開口問:「社長,你今晚有空嗎?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看着殷賞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余家昇不禁皺眉。
「怎麼了?該不會是你這黑狗又闖禍了要我這白狗來擋吧?」
「不是我出事。」殷賞眼神複雜地看了看他。
「不會是樂兒出事吧?」
余家昇一想到自己的妹妹不由得又緊張起來。
「不是我們出事……」殷賞看了看滿臉疑惑的余家昇。「到底你今晚有沒有空?」
余家昇輕輕一笑。
「其實我剛剛是打算找你的。」
他翻開手中的文件夾,推向殷賞。
「星裳西餐廳打算在<潮>刊登全年的廣告,推廣他們的每月精選,剛剛他們打來說安排了今晚給我們<潮>訪問他們的大廚和試菜。」
「大嶼山的星裳?那間餐廳不錯啊……」
「對,他們今個月推銷的情侶套餐聞說還挺不錯的,」余家昇一邊笑着說,一邊看着殷賞的反應。「要不你親自出馬,之後我們再談吧。」
「情侶……」殷賞皺了皺眉。
「只是工作而已,就這樣吧,」余家昇站起來,向門邊走去。「我現在要出去見莫利建材的莫生,七時正直接在那邊等你吧,先走了。」說着回頭向殷賞拋下一個微笑,就離開了。
六時半,余家昇已經安坐在餐廳,並叫來了一支82年的紅酒。
明早十一時就是行動的時候了。
他考慮了好久,最終決定在這一晚向殷賞坦白。
他想要她知道他有多重視她。
他左手拿起杯子,飲下了小半杯紅酒,放下。
右手在衣袋中掏出紙巾,擦拭着面前那隻早已被他擦得可當鏡子用的湯匙。
七時正,一個熟悉的身影踏入餐廳。
余家昇面色一沉。
殷賞沒來。
看着自己的妹妹笑意盈盈地走了過來,余家昇將餘下的大半杯紅酒倒入口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哥,大哥臨時通知我們說他安排了著名的小提家舒柔給我們做訪問,所以老總改派我來做那個大廚的訪問了。」
是天意嗎?
難道他就不值得有一個主動坦白的機會嗎?
「不過……」
「昇。」樂兒正要再說些甚麼,卻被一個經理模樣的人走過來打斷了。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樂兒,並向余家昇笑了笑。
「Roger。」余家昇站起來,淡淡地說:「我來介紹,這位是我們潮的記者,亦是我的妹妹,余樂兒,Joyce。這位是星裳餐廳的經理,Roger Chu。」
Roger微微訝異地看了余家昇一眼,隨即笑着跟樂兒握了握手。
「Roger,你先帶樂兒跟你們的首席大廚做訪問吧,你不是說他八點就要去機場了嗎?」
Roger點點頭說句好的,就轉身帶着樂兒走開了。
余家昇跌坐在椅子上,右手抓起酒瓶,為自己倒了滿滿的一杯紅酒。
一咬牙,全都倒到胃裏去。
一杯接一杯的,直到整支紅酒都喝光了,他轉身,看了看餐廳外邊的小沙灘,站起來,向外走去。
漆黑的夜空,墨黑的大海。
余家昇走在沙灘上,一腳深一腳淺的。
本來他是打算在今晚將一切都向殷賞坦白,包括他的過去,他的身分,他的感情。
他很希望殷賞可以理解他。
即使不可以成為她的男朋友,他不希望連朋友都做不成。
這一切本來都計劃得很完美的。
先遊說Roger跟自己訂廣告,之後借試菜為名,和殷賞享用這份特別的情侶套餐,餐後在月色下漫步沙灘,然後將自己的一切都跟她坦白。
他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褲袋。
本來,他是打算明正言順的送她一份禮物的。
他苦笑。
殷賞。
這個女人總是令他的計劃脫軌。
「余家昇!」
余家昇停住了腳步。
他抬頭看了看天,想要找出這個似在天邊傳來的聲音的來源。
他瞇着眼,自轉了一圈。
甚麼都沒有。
天空黑漆漆的,連顆星也看不到。
「余家昇。」一隻溫熱的手搭在他的左臂上。
余家昇全身一僵。
他緩緩回過頭,眨了眨眼。
朦朧間,眼前的彷彿是殷賞。
「你這個人怎麼一有不如意事就只會不停灌酒的。」
不可能的。
余家昇苦笑了一下。
他又在造夢了。
現實中殷賞沒來,夢中她倒是來了。
也罷,就當這夢是真的好了。
余家昇的身體晃了晃。
「小心!」
余家昇感覺到自己的左手被殷賞拉着搭在她的肩上,使得他整個人不由自主地靠了過去。
「我只是遲到了少許……你現在這樣子,要我怎麼跟你商量?」
余家昇感覺自己被殷賞拉住,一步一步的,向遠處的餐廳走着。
「真糟糕,要是知道你喝得醉醺醺的,我就不會叫Joyce先走了……」
他瞇着眼,藉着遠處餐廳的燈光,他看到了殷賞臉頰泛紅的側面。
那是一個多麼美麗的側影。
余家昇心中一動,停住腳步,一把將殷賞擁入懷中,緊緊的,頭靠在她的肩上,深呼吸了一下,在她耳邊輕輕說了句:「我喜歡你。」感覺到懷中的殷賞在掙扎,他續道:「相信我,我對你是真的,殷賞。」
他就這樣擁住了殷賞。
漸漸,一股強烈的睡意衝上腦門,他喃喃地說:「即使這是夢,我都滿足了……」說着,整個人輕綿綿的就要向後倒下。
在他懷中的殷賞回過神來,急急用力抱住他,想要定住他的身體。
然而,她這麼一個女人怎會拉得住一個大男人?
冷不防失了平衡,被他拉着倒了下去。
她整個人撲倒在余家昇身上,雙唇印上了雙唇。
淡淡的月光從雲後漏了出來,淡淡的灑落在沙灘上,灑落在二人身上。
時間彷彿停住了。
=====
下一回:真相
2009年7月17日 星期五
[轉載] 第七回 不安 (連載 by funnyyeah)
由funnyyeah於
第一回:改變
第二回:離開
第三回:思念
第四回:轉機
第五回:等待
第六回:洩露
寫着寫着,來到了第七章了。之前真的沒有想過自己會寫個那麼多章節的故事,有很多情節都是在寫作或修改時突然冒出來的,自己先前都沒有預計過。只是似我這 樣隨心而作的長篇總是會有問題,我開始不太懂,亦不大有信心寫了,人物的性格想法跟原劇開始有出入,一邊看原劇一邊寫,出來的感覺好像怪怪的。而且最近幾 章,雖然瀏覽人次不算少,但留言數真的少之又少。
這是小妹初次寫這麼長的故事,我真的很希望大家看後都可以寫下寥寥數字,讓小妹知道你們看後的感覺,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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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總在哪兒?」
一踏出停在七樓的電梯,彷彿就聽到他的聲音了。
是幻聽嗎?
殷賞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應該是在長沙灣跟一個小販做專訪,應該差不多回來了。」
一走入潮,她就見到那個熟悉的背影。
是幻影嗎?
「社長?」她輕輕喊了一聲。
那個背影轉了過來。
的確是他。
余家昇,你總算回來了。
「老總!」
耳邊才剛聽到那聲久違的「老總」,余家昇卻已經站到面前。
下一秒,她人就在他懷裏了。
她呆住了。
整個身子似被這個擁抱融化了似的,軟綿綿的着不了力。
她就這樣被他緊緊抱住。
良久,他終於放開了她,雙手順着她的雙臂向下撫,牽起她的手放在他胸前,清澈的雙目直直地看着她,輕輕說了句:「殷賞,當我女朋友好嗎?」
女朋友!
甚麼時候,他們的關係到達這種程度了?
恍惚間,余家昇的臉變得愈來愈大。
她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但他一手摟住她的腰,將她又拉近了一點。
眨眼間,余家昇的氣息噴到在她的鼻上。
人家說要知道一個人是否真心對待自己,就要看他的眼睛裏是不是有自己的身影。
在四唇就要交疊的瞬間,她找到了。
「賞賞。」
忽然,旁邊傳來她老爸殷大德的聲音。
「不要!」
殷賞一驚,下意識尷尬地用力一推,推開的卻是蓋在她身上的被子。
「賞賞,你沒有事吧?」
她整個人彈坐起來,看着面前的老爸,眼珠兒轉了幾圈,腦袋漸漸清醒了。
是一個夢。
一切都只是個夢。
「我無事。」殷賞甩甩頭。「倒是你,一大早有甚麼事的嗎?」
「沒甚麼,好姐叫我跟你說她今晚有點事所以不上來了,要你自己食晚飯。」
殷賞點點頭,向殷大德揮揮手。
看着房門關上,她定定地在床上坐着出神。
想起在夢中的那個牽手,在夢中的那個擁抱,在夢中的那個差
雖然只是一個夢,然而,那種感覺是那麼的實在。
她想起了昨日的那個牽手。
雖然是那麼的突然,突然得她做不出任何反應就傻呼呼地被他牽着走。
但是,他的手是那麼的大,那麼的溫暖,被他牽着就有一種很幸福,很安全,很可靠的感覺。
她的左手輕輕一握,彷彿仍能感覺到那絲細細的甜蜜。
她想起了他那句「殷賞!我是擔心你!」。
雖然是那麼的突然,突然得她的臉上除了吃驚還是吃驚。
但是,幸福的感覺卻瞬間充滿着她的心。
她沒有料到,一向將心事藏得跟他臉上酒窩一樣深的余家昇,竟然那麼直接的將對她的關切之情表達了出來。
她的嘴角禁不住泛起一抹由心而發的微笑。
不經意間,目光飄到了放在床邊的鐘。她揉了揉眼,再定睛一看,不由得驚呼起來:「要遲到了!」
「老總,」余家昇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轉頭跟坐在旁邊,背對他看着餐牌的殷賞說:「我約了大利建材的張生,先走了。」
「這麼快?」殷賞瞪大眼,轉過身來。「你不是說要請我吃早餐的嗎?我才剛到啊!」
「張生約了我九點半,」余家昇看着手錶。「我昨日約你八點但你卻遲了足足四十六分鐘零十七秒才到,你這能怪我嗎?」說着就站了起來。
殷賞想起了剛才的夢,臉上一熱。只一恍神,就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免費早餐跑走了。
她再次轉向餐牌看了看,走過去付款台。「馬老闆,我想要一個……」
「
「June?有甚麼事嗎?」殷賞意外地看着這個少有失措的秘書。
「大閆生和小閆生吵大架了!」
「甚麼?」殷賞不禁皺了皺眉。
大哥到底甚麼時候才學懂遷就自己的爸爸,嘗試諒解他呢?總不能每次吵架都要她這個局外人去調停吧?
「我上去看看吧。」殷賞嘆了口氣,轉過身,跟着June走上十樓。
一個講着電話,腋下挾着公文袋的男子在十樓走廊匆匆走過,跟殷賞打了個照面。
她覺得他有點眼熟,但一時間還想不起到底是在何時何地見過。不禁回過頭,目送着男子走入電梯。
「爸!你這樣付錢只會助長了他們那種不要得的行為……」
汝大的聲音在閆器的房中傳了出來。
殷賞急急拉住正要推門而入的June。
「他們今次吵的到底是甚麼?」
「我都不是很清楚。」June輕輕搖了搖頭,忽然又想起了甚麼。「你見到剛才跟我們打照面的男人嗎? 他是一個記者。」June頓了頓。「昨日中午他來找過大閆生,但後來不知為甚麼跟小閆生吵起來……」
殷賞心中升起了更多疑團,她推開門,向着裏面的二人打招呼。
「 閆生,大哥。」
「賞?你怎麼上來了?」汝大轉過頭看着她。
「June跟我說你和閆生吵架了,」殷賞關好門,關切地問:「到底是甚麼事了?」
汝大拍了拍桌子,憤怒地說:「昨日有個爆周刊的記者說他有篇說阿昇是黑道中人,並透過金波洗黑錢的報導,還說我們如果不想在下一期見到這篇文章出版就付三十萬元買!」
殷賞聽了不禁緊張起來。
余家昇曾經是黑社會的消息怎麼會漏出去了?
「要不是這樣做,不但對金波,對阿昇來說都會有好大影響的!」閆生激動地說。「每個人都有重新做人的機會,更何況現在的阿昇是多麼的能幹,多麼的上進!」
「這爆周刊分明就在誹謗!爸,你不是相信阿昇真的曾經是黑社會吧?」
閆生指着桌面。「你看!連照片都有了,這還有假的嗎?」
殷賞這才注意到桌面上放着一張照片。她衝過去拿起來一看,脫口說:「這怎麼會在這兒……」
閆器和汝大意外地看着殷賞。
「你之前見過這照片嗎?」
「我是見過……」殷賞低頭看着照片。「坐中間的那個叫生番,十多年前叱吒尖東一帶,冒得快消失得亦快……」她頓了頓,抬起頭來看着兩人。「雖然他跟余家昇長得有點相似,但不是他。」
「不是?」閆器追問殷賞:「但這個生番的臉形……」
「閆生,」殷賞打斷他。「余家昇這種大眾臉,隨手在街上都可以抓到一大把,我之前就誤認過一次。」
殷賞將照片放回閆生面前。
「單憑這麼的一張照片,他們根本證明不了他是余家昇,不過,」她瞄了瞄汝大。「這篇報導刊出後的確會有很大影響,所以我贊成買下它。」
「汝大你看,連媳婦兒都贊成了!」閆器不再理會氣得奪門而出的汝大,只顧頻頻看錶。
「閆生,你今日約了那個記者嗎?」
「對啊!但為甚麼這麼晚還不見他呢?」閆器急得在房內團團轉。
殷賞忽然想起甚麼,問:「那個記者是不是高高瘦瘦的,左眼角有顆黑痣而右嘴角有顆紅痣?」
「對啊!你見到他了?」閆器驚訝地看着殷賞。
「我上來時見他剛剛離開了。」殷賞頓了頓。「但我想他應該不會再來了。」
閆器雖然一臉疑惑,但都沒有再問下去。
殷賞離開閆器的辦公室。
她記得她曾經見過Ryan和這男子坐在一起聊天,看來今次應該是Ryan打出他的人情牌,截住了這篇報導。
「許生,多謝你接受我的訪問。」殷賞站起來,跟她的訪問對象握了握手。
「相信讀者們可以在你身上學到很多。」
「
「慢走。」
在餐廳職員走進來收拾碗筷時,殷賞整理着放在桌面上的稿件,一不小心,一隻耳環掉了下來,滾到了屏風後面。
「糟了!」
殷賞急忙抱起手上的東西走過去,蹲在屏風後面找。
「余生,這邊請。」
「謝謝。」
殷賞一怔。
是余家昇。
她在心裏喊着「真巧」,正打算走出去,卻又聽到另一把聲音。
「經理,麻煩你,菜式就跟上次的一樣。」
是Linda。
殷賞停住腳步,向後退了退。
余家昇怎麼會又跟Linda在一起了?聽經理的語氣,他倆似是這裏的常客。
轉念間,她想起他們曾經在一起十年,這間餐廳或者就是他們拍拖的老地方。
想到這,殷賞心中滿滿的不是味兒。
「Linda,多謝你。」
殷賞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
「我們之間還要道謝的嗎?即使要算都根本算不清了。」Linda頓了頓。「你要記住,不要讓過去的生番影響了現在的你。」
終於證實了,余家昇真是當年的生番。
記 得當初在Ryan手上接過照片時,她很驚訝。雖然她知道余家昇曾經在黑幫大家姐Linda的手下混過,但她還從沒有想像過當年的余家昇是一副甚麼模樣。之 後在蛋哥處,她知道原來他曾經為了救兄弟反令自己被毒打,心中對他不禁多了幾分好感。看來當年是Linda獨具慧眼,將他從黑暗中拉出來了。似他這種重情 義的人,光明才是他應該生存的地方。
「你真正要謝的是老鼠,要不是他,我都不能截到那個所謂的爆周刊記者。」
「是老鼠?」
「當年你抱住失血過多的他跑到醫院的事,他一直都沒有忘記。」
原來幫助余家昇的不是Ryan,而是一個叫老鼠的黑道中人和Linda。只是,「那個所謂的爆周刊記者」,到底是甚麼意思呢?
「Linda,這是……」她聽出余家昇的語氣中透着驚喜。
「我想現在是時候了,你會回來幫我的,對吧?」
一時間,兩人都靜默了。
殷賞的心湖猶如擊起了千層浪。
如果余家昇真的回去幫助Linda,即是他會由她的社長變回那個縱橫黑道上的生番哥。
她不明白。
Linda是將余家昇拉出來的人,但為甚麼現在又要將他拖回去了?
「我做出這個決定,部分原因是我看出她對你的確很重要。如果你想跟她有將來的話,就不應該再猶豫了。」
跟她有將來?
殷賞心頭一緊。
原來在余家昇心中還有另一個女人!
「但是……」
「坦誠對一段關係來說是很重要的。」Linda打斷了他。「家昇,你不是我的棋子,你是我的好朋友,所以,你回來了。」她頓了頓。「是真真正正的回來了,對吧?」
又是一陣靜默。
「我希望在下星期的行動前你會有決定,結賬吧。」
關門聲響起,房間歸於寂靜。
只輕輕的剩下殷賞不安的呼吸聲。
她和他,還有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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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回:坦白
2009年7月12日 星期日
[轉載] 第六回 洩露 (連載by funnyyeah)
由funnyyeah於
第一回:改變
第二回:離開
第三回:思念
第四回:轉機
第五回:等待
這一章本來打算過兩日再貼上來,怎知道看了下星期劇情後竟發現有少許相近的橋段,雖然內容不盡相同,但為了證明「我是原創的!」,我就先貼出來了~~
希望大家繼續支持,多多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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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樓金波會議室。
在會議室的長桌兩旁,除了閆生以外,其他應該出席會議的人都到齊了。
「對了,Tina,」老葉轉頭跟坐在旁邊的Tina說:「你聯絡到Terry Wu 沒有?我們的計劃已經拖延了不短的時間了。」
「不好意思,葉uncle,」Tina無奈地說:「 Terry Wu的秘書不是說他去了開會就是說他出了國,連哥哥和Ben都沒有辦法。」
「不好意思各位,」一直坐在一旁的周政名掃視了各人一眼。「如果你們說的是泰利集團的Terry Wu,我想我有辦法。」
「你有辦法?」汝大一臉的敵意,瞪視着周政名。
「是的,因為我認識泰利那邊的律師,」他頓一頓,一臉自信地回瞪着汝大。「我想我可以拜托他們聯絡Terry Wu。」
「那麼就麻煩你了,周律師。」老葉看了看錶,皺着眉說:「這個老閆到底怎麼了?怎麼還未上來開會呢?」
「不好意思,葉生,」坐在旁邊的June微笑着說:「閆生剛接到一個長途電話,所以晚了……閆生。」說着就向剛推門進來的閆器點點頭。
「不好意思,我來遲了。」 閆器拉開椅子坐下。雖然嘴上說着抱歉,但他臉上卻流露着掩不住的笑意。
「爸爸,有甚麼好消息嗎?」Tina看着閆器的表情猜測道:「難道泰利那邊......」
「不好意思各位,我來遲了。」 余家昇推門進來,向在座各人點點頭。
電光火石間,他的目光跟坐在較遠處的周政名接上了。
「閆生。」余家昇將手上的其中一個文件夾交到閆生手中。
「呵呵……」老葉拍了拍閆器的肩。「老閆,原來你的得力助手回來了,難怪你那麼高興。」
「這還不止。 」閆器開懷地笑着,並向旁邊的椅子指了指,示意余家昇坐下。「阿昇今早才剛下機,但一回來就幫我約到泰利集團的Terry Wu,連條件都談好了,價錢還比我們提出的便宜一成,現在就只差份正式的合約。」
「泰利的Terry Wu,」汝大瞄了瞄坐在另一邊的周政名。「我們人情牌盡出都約不到他啊,阿昇,你真有辦法。」
余家昇笑了笑,望了望一臉不忿的周政名。
「Terry Wu未發跡前言氏的Vincent幫助了他不少,所以他很尊重他。剛巧我又認識Vincent,所以請他幫忙了一下。」
「所以我常常都說老閆你請到這麼一個伙計真的幸運。」
閆器哈哈笑了兩聲,向周政名說:「周律師,麻煩你擬定一份合約。」他忽然想起甚麼,轉頭向余家昇說:「阿昇,你離開了金波一個月可能不知道。」他指了指周政名。「我們金波法律部主管周政名周律師,他是Ben的舊同學。」
余家昇站起來,微笑着向周政名伸出手。
「周律師,請多多指教。」
「余生太客氣了,我才要請你多多指教。」
在兩人握手的一刻,余家昇忽然發現,前一刻還是一臉不忿的周政名,這一刻的眼底竟然藏着一絲狡詰。
余家昇坐在辦公室中,翻閱着放在面前的文件,腦海中卻不斷浮現出周政明剛才那狡詰的眼神。
那種眼神就似一個獵人挖好陷阱等待他的獵物自投羅網。
自然,他余家昇就是那隻獵物。
正所謂明槍易擋,暗箭難防。面對周政名這種小人,他就怕他會利用身邊的人打擊他。
透過百葉簾望向對面那漆黑的房間,他心中隱隱覺得不安。
「昇。」 汝大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大哥,」余家昇收回目光,放下手中的文件。「有甚麼事嗎?」
汝大關好門,坐在余家昇對面。
「泰利的事是不是周政名從中作梗?」看着余家昇猶豫的目光,汝大追問:「是兄弟的就不要騙我。」
余家昇看了汝大一眼,又拿起面前的文件。
「大哥,關於這件事,目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測……」
「說吧!」
余家昇嘆了一口氣。
「Terry Wu一再拖延賣地計劃,目的就是為了逼我們金波提高買地的金額。」余家昇邊說邊翻閱放在他案頭的文件。「 據我所知,周政名跟胡太是舊同學,所以他應該認識Terry Wu。」
「真是周政名。」汝大用力一拍桌子。「Terry Wu這樣做我明白,但我不明白周政名為甚麼要出賣金波,這樣對他有甚麼好處?」忽然他想到甚麼,正想開口,卻被余家昇制止了。
「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測。」余家昇頓了頓。「又可能他真的甚麼都不知道。」
「怎可能!他剛剛還騙我們說只認識泰利的律師!」汝大不忿亦不解地說:「昇, 我不明白你為甚麼兩次都不揭穿他?」
余家昇深吸一口氣,淡淡地說:「大哥,打從一開始我已經說過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測,所謂捉賊要拿贓,我們根本沒有實質證據。」
看着汝大氣忿難平地離去,余家昇輕輕閉上眼。
他何嘗不希望可以當場揭穿周政名的詭計。
但要揭穿周政名,就必需有證據,而偏偏他的證據來源卻不能曝光。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遇上周政名這類人了。
這些年來,他一直都只可以在暗處保護他重要的人,默默做一個守護者。
而每一次,他都盼望着下次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他重要的人的身邊看護着。
但這希望,卻每一次都落空了。
「社長。」堅姐敲敲門,捧着一疊藍紙走了進來,放在桌面。「社長,這是今期潮的藍紙,你看過後在上面簽名就可以了,我先出去了。」
余家昇睜開眼,拿起藍紙一看,臉色驟然大變。
「阿堅!」
聽到余家昇緊張的語氣,堅姐一愕,立即停步回過頭去。
原本坐在椅上的余家昇已經走了出來,指着最新一期潮的封面故事緊張地問:「這封面是誰做的?」
堅姐奇怪地打量着面前的余家昇。她從未見過這樣失措的社長。
「是老總親手寫的,有甚麼問題嗎?」
「老總在哪兒?」
「應該是在長沙灣跟一個小販做專訪,」堅姐抬手看了看錶。「應該差不多回來了。」
「社長?」
聽到聲音,他轉過頭去,眼前的正是殷賞。
他喊了聲「老總」,就急急走過去,一把捉起她的手,就要拉她入自己的辦公室。
確定關好了辦公室的門後,他稍稍定一定神,這才驚覺自己一直緊拖着殷賞。
他急急甩開手,一臉尷尬地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打開杯蓋,一邊灌下了好幾口冷水,一邊偷瞄着殷賞。
見她只定定地站着,沒有太大的反應,他暗暗舒了一口氣。但一想到今期雜誌的封面,他就又緊張起來。
「老總,今期的封面是你寫的嗎?」
殷賞回過神來,輕輕點了點頭,拉開余家昇對面的椅子坐下。
「你這消息是從那兒來的?」
「你就沒有其他事情要跟我說嗎?」
「甚麼?」余家昇呆了一呆,又焦急地道:「老總,其他事情待會兒再說,你先回答我……」
「你不辭而別了整整一個月,現在回來了,關心的就只有雜誌的事嗎?」
「殷賞!我是擔心你!」看着殷賞驚訝和不解的眼神,他續道:「你知道你今次報導的是甚麼人嗎?是黑幫!」
「社長,我只是堅持報導事實的真相,」殷賞指了指照片。「這間影碟店將翻版影碟混入正版當中出售,欺騙消費者……」
「殷賞!」余家昇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這間店背後的老闆是誰啊?是老虎豹!他為人是有仇必報的!」
「社長,如果我怕這種事就不會當上記者。」殷賞堅定地看着他。「但凡是有良知的傳媒都會這樣做,以警醒大眾為己任……」
「警醒大眾這種事你就留給我們警方吧!如今你這篇報導……」
「社長,」殷賞打斷他的話。「在刊登這文章之前我已經徵詢了Ryan的法律意見……事實上這個消息亦是由Ryan提供的,我相信沒有問題。」
余家昇握了握拳。
一切都明白了。
老虎豹表面上是某間小型娛樂公司的老闆,暗地裏卻是活躍於油麻地的黑道中人波叔的左右手。報導一出,在明,老虎豹可以反控告潮誹謗,而身為法人的他則要負全責,在暗,天曉得他會對自己做甚麼。
老虎豹就是周政名挖好的陷阱。
之前調查周政名的時候,他就發現他曾經幫過老虎豹打官司。只是沒想到他會卑鄙得利用黑社會勢力和殷賞的正義感來打擊自己。
之前他擔心殷賞會因為這篇報導而得罪了黑社會。現在知道是周政名的局後,他反而舒了一口氣。
他清楚知道,周政名針對的只是他。
他嘆了口氣,輕輕地說:「老總,我希望你今次聽我的,先暫時擱置這封面,換成你那篇關於外傭辛酸的專題,好嗎?」
殷賞一怔。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做的封面故事,想了想,終於朝余家昇點了點頭。
「或者,這個封面刊出後真的會有問題吧?」殷賞向後一靠,微微一笑:「黑狗不希望再害白狗為她擋災了。」
余家昇心一寬,展露出一個安心的微笑。
殷賞忽然想起甚麼,問:「對了社長,『警醒大眾這種事你就留給我們警方吧!』,你剛剛是有這樣說嗎?」
余家昇暗暗一驚,隨即說:「我說的是『警醒大眾這種事你就留給我們的香港警察吧』,老總你忙昏了嗎?連句說話都聽錯。」
殷賞沒好氣地說:「對啊,我一忙完回來就被你拖到這兒……」
說着,兩人對望了一眼,尷尬地笑了笑。
「老總,」余家昇站起來。「一起去吃午飯吧,我請客,就當為我的不辭而別賠罪。」
「你以為一頓飯就可以賠罪了嗎……」
兩人說着笑着走出了金波大廈。
一個躲在轉角處的人影跟電話另一頭的人說了幾句後即掛線,閃身進入金波大廈,直奔上十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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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回:不安
2009年7月8日 星期三
[轉載] 第五回 等待 (連載 by funnyyeah)
第一回:改變
第三回:思念
第四回:轉機
上一篇我加入了不少個人情感,只是看大家的反應好像都不怎麼樣……這一篇,再一次希望大家多給意見(不想太快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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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軍,你上期的人物專訪反應好得要加印了,是不是應該要請大家吃一頓慶功啊?」Paula笑着拍了拍鄧勵軍的案頭。
「我聞說附近有間自助餐不錯的,我幫你打電話預約。」
包公一手按住琴姐手上的電話筒。
「琴姐,那間餐廳不便宜的……」
「不打緊,難得大家高興賞面,」阿軍瞄見剛進來的殷賞,問:「老總,要不要一起去吃飯呢?我請客。」
「不了,我有點事要做。」殷賞說道,直接走到自己的房間,輕輕帶上門,將自己跟外面的喧鬧隔開了。
她拉開椅子,坐下,目光穿過百葉簾,直入到對面那依舊漆黑的房間。
想起來,他離開了快一個月了。
自那次以後,她沒有再找他,而他亦沒有找她。
記 得當初知道他辭職的時候,她心中有着無數的疑團,她很想要問清楚他。她打了給他無數通電話,發過無數通短訊,只是,在她終於找到他的時候,在她吐出了「余 家昇」三個字之後,她的腦中卻忽然一片空白,原本一早就擬好的台詞一下子都不見了。看着他,她想起他曾經為了一個對他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女子而自暴自 棄,甚至辭去了本身的工作。她不明白他們之間那種大過銀河系的愛,她不明白那種不平等的感情是如何得以維繫了足足十年,但她知道,即使最終他們分手了,她 就是比不上她,又即使Doris說過,他喜歡的是自己這種類型的女子。
「Joyce需要你。」
終於,她吐出了這句話。
「一個忠一個奸的遊戲,少了你就玩不下去。」
沒等他回應,她就將視窗關了。
因為她說不下去了。
一陣揪心的痛。
當年面對大哥的不辭而別,面對Ryan的不忠背叛,她的心都沒有這樣的痛過。現在為了這個邪派高手,她的心是這樣的痛。
這是為甚麼呢?
是愛嗎?
如果是愛,那麼她以前的戀愛又是怎麼的一回事?
在這之後的兩日,她意外地在餐廳遇上了那個他深愛着的她,更意外的,是她竟然主動跟她打招呼。
「殷小姐?真巧啊。」
「Linda。」她客套地應着。
看到Linda一臉的笑容,她沒由來的一陣不快。
「Linda,你知道余家昇辭職的事吧?」
Linda笑了笑。
「好姐,即是余家昇的姨媽說過,她很高興余家昇兩兄妹可以一起工作,互相照應……上次他就是聽了你的話才放棄辭職,你今次……」
「殷小姐,」Linda的面色一沉。「你弄錯了,我和家昇只是朋友,我無能力左右他的決定。」
「但上次他說是你不允許他辭職的……」
Linda心中一動,沉着的臉上輕輕地抹上了一絲傷感。
殷賞猶疑了一下。「其實你對余家昇是很重要的,我知道你們在一起已經十年了,雖然你對他的承諾三年三年又三年都沒有兌現,但他依然願意追隨你,即使你們現在分開了,但我相信只要你開口,他一定會……」
「殷小姐,」Linda打斷殷賞的說話。「你不覺得自己過於介入別人的生活嗎?這樣對你,對家昇都是沒有好處的。」
殷賞一怔。
是 的,她承認她是不自覺的一步步踩入了余家昇的生活,踩入了他那神秘的過去。之前對他是出於記者本能的好奇,但之後,慢慢地,了解他,似乎成為了一種樂趣, 或者說,是一種習慣。雖然她不覺得這對她有甚麼好處,但亦不見得有甚麼壞處啊?只是聽Linda的口氣,她隱隱覺得,余家昇的離開是因為她。
叩叩----
殷賞回過神來。「請進……大哥?」
汝大笑着走了進去,拉開殷賞對面的椅子坐下。
「怎麼了?今期藍紙不是已經完成了嗎,還有甚麼事要我們的老總呆在辦公室裏忙的?」
「沒甚麼,就只是想在這呆一會兒。」殷賞低下頭,收拾着桌面上散亂着的文件,項鏈在她胸前的位置不斷晃着。
其實,汝大見到這項鏈已經差不多一個月了。不知怎地,他每次見到它都感到有點兒不自在。他總覺得那個耀目的項鏈跟殷賞平日的佩飾有點不同,似是背後有着甚麼特別的意義。
「賞……」殷賞抬頭看着汝大。
「你戴着的項鏈……很適合你。」
「多謝。」
看到殷賞甜絲絲地笑着,他禁不住試探性地問:「在哪兒買的?」
「朋友送的。」殷賞伸手摸了摸項鏈。
「誰送的?我認識的嗎?」
看着大哥着緊的表情,殷賞笑笑道:「秘密。」
「又是秘密?」
「大哥,你特地來潮找我是有甚麼事嗎?」
汝大見到殷賞刻意轉移話題,無奈地說:「沒甚麼,想找你一起吃晚飯而已。」
「不了,」殷賞將文件都放到手袋中。「我答應了好姐今晚回去喝她的湯。」
說着拿起手袋就要走了。
「我載你。」
殷賞正要開口,只聽見外邊有人敲了毃門,June走了進來。
「小閆生,大閆生有事找你,叫你立即上十樓。」
「大哥,你先去忙吧,我自己走就好了,再見。」
殷賞拋下了這麼一句話就消失在汝大的視線中。
來到好姐家樓下,殷賞不自覺地走入了附近的便利店。
這個時間的便利店人不算太多,但大概因為是晚飯時間,所以在售賣熟食的位置旁堆着一撮人。她走到相對較少人的雜誌架,拿起了最新一期的爆周刊,封面說的是某公司的太子在舞會上醉酒失儀的花邊新聞。
殷賞不禁苦笑,到底甚麼時候開始香港的媒體淪落至要靠此等消息爭取讀者了?正要放下,她的眼球忽然被甚麼吸引着。
是他。
在爆周刊的封面照片上,在失儀太子的後面不遠處。
他倚在牆邊,旁邊站着言氏的兩位太子,三人言談甚歡,似乎沒有注意到另一邊的小騷亂。
她不得不佩服余家昇。
這個男人就是有一種力量,可以將身邊的人都拉攏到自己的一方,所以無論他去到甚麼地方都總能如魚得水。
記得他說過,以他的資歴,在外面任何一間大公司都可以提供他比在潮,在金波更好的待遇。
想着,心中一沉。
或者,他真的不會回來了。
「賞賞,你來了。」
「好姐。」殷賞笑着打了聲招呼。「今晚又要麻煩你了。」
「不打緊,」好姐邊說邊走回廚房:「佐治最近真的很忙啊,每晚都不回家吃飯。」
「是因為酒吧最近來了一批年輕的女孩子。」殷賞關好門,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對了,樂兒說今晚整班同事都去吃自助餐了,賞賞你怎麼不去了?」好姐在廚房中探頭出來問。
「我……我晚點有個訪問要做。」
鈴鈴----
電話響了。
殷賞望一望手錶,是八點。最近幾個晚上上來吃飯,她發現他總是在這個時候打電話來的。
好姐急急關好爐火,邊抹手邊走了出來。
「喂?家昇?……我的腿完全好了……放心,姨媽懂得照顧自己的,對了,你幫閆生做事,甚麼時候才能回來……」
聽着聽着,她的心中充滿了問號。
好姐問余家昇幫閆生做事,甚麼時候才能回來,言下之意即是她不知道他辭職的消息。雖然說閆生對向宣稱余家昇幫他到外國辦事了,但想不到,原來連好姐都不知道真相。
想着,心中一喜。
既然連他的親人都不知道消息,那就是說事情尚有轉圜的餘地。
「……找不到樂兒?樂兒今晚跟同事出去吃飯了,可能太吵了聽不到電話響……行了,她回來我叫她打給你……好的,你先忙吧,再見。」
看着好姐放下電話,正想開口問些甚麼,她的電話響起來。
「Ryan?」
「賞,你有沒有時間?」
對周政名,她始終心存芥蒂。
她想起了賴松,想起了余家昇的苦心。
她淡淡地說:「甚麼事?」
「我剛剛在朋友處聽到了一個消息,相信你會有興趣知道的,我們一邊晚飯一邊談吧。」
殷賞想了想,說:「我現在約了人在吃飯,明天早上我去找你吧。」
掛了電話,殷賞向後靠在沙發上,輕輕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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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回:洩露
2009年7月6日 星期一
[轉載] 第四回 轉機 (連載by funnyyeah)
由funnyyeah於
第一回:改變
第二回:離開
第三回:思念
今次這篇真的花了不少時間,想着之前幾章都是虐人的,今次想轉個輕鬆一點的內容,只是看來我的確不太擅長寫甜文啊,今次的文改了又改,總覺着相對前幾篇差了一點,還望見諒,並多多點評,感激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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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長!」
「老總。」
余家昇吸了吸鼻子,頭也不回,有氣無力的應着。
原本只打算往自己杯子裏添水的殷賞忍不住走過去,看看余家昇到底躲在茶水間的一角做甚麼。
「你這是……」
「乞嚏!」原本左手拿薑,右手拿刀的余家昇及時丟掉手上的東西,在衣袋中掏出紙巾掩住口鼻。
「社長……」殷賞向旁邊退了退,遲疑着說:「你不會是昨晚為了等我,而在Ryan樓下吹風致病倒了吧?」
「乞嚏!」余家昇別過頭,皺了皺眉,將紙巾包好丟到旁邊的垃圾箱內,洗了洗手,重新拿起刀。只是,腦袋中嗡嗡亂響,害他完全集中不了精神。
旁邊的殷賞忽然一把將刀和薑拿了過去。
「我幫你做吧!你回辦公室好好休息一下,待弄好後我端去給你。」
余家昇意外地看了看殷賞,窩心的感覺貫注全身,腦中的嗡嗡聲似乎輕了點,頭亦似乎沒有那麼痛了。他輕輕向後退了一步,就那樣靜靜地,倚在旁邊看着。
殷賞瞄了瞄站在後面的余家昇,笑着說:「怎麼?信不過我的手藝嗎?」
「我聽姨媽說過……」看着殷賞拿着刀轉過身來,余家昇急道:「不予置評。」
殷賞沒好氣地又轉回去,說:「大菜我當然做不來,可我的薑茶就厲害了,遇有感冒喝一杯就會好了……首先將薑洗淨,切片……之後將茶葉和水放在一起煮五至十分鐘 ……」
「乞嚏!」
余家昇及時在衣袋中掏出紙巾掩住口鼻,亦暫時掩住了他的回憶。
只是來到美國的第二日,上班的第一日,想不到就病倒了。
他吸吸鼻子,甩甩頭,定一定神,嘴角卻不自覺地向上翹。
「隔去渣滓後加糖……」
殷賞的聲音猶在耳邊。
他將剛煮好的薑茶倒到杯子中,在旁邊的調味架上,拿起了糖罐,打開,勺了一茶匙糖,想了想,又放回去,然後捧着溫熱的杯子,慢慢踱回辦公室。
坐在椅子上,瞄了瞄電腦右下角的小時鐘,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透過翠綠色的百葉簾看出去, 冷冷清清的。
他不禁想起了在潮當社長的日子。
如果這兒是潮,這一刻編採部的孩子一定是忙得團團轉,趕着要在藍紙截稿前將稿完成。
如果這兒是潮,這一刻營業部的手足一定是忙得團團轉,趕着要在藍紙截稿前確定所有的廣告。
如果這兒是潮,這一刻潮雜誌的總編一定是忙得團團轉,趕着要在藍紙截稿前編輯好所有的文稿和廣告。
他呷了一口薑茶。
澀。
他上弧的嘴角自然地拉成了一條直線。
他沒有忘記自己是為了甚麼被調過來的。
「我可不是輕易幫人做薑茶的,除了爸和Ryan,暫時就只有你。」
是的,
他是沒有忘記自己的真正身分,
但同時他亦忘記不了潮,
忘記不了在潮的殷賞。
他不禁想起了那在夜裏,穿着裙子戴着項鏈坐在餐廳等待着自己的身影。
她,還好吧?
他又呷了一口薑茶。
澀,
澀中帶辛。
「咇!」面前的電腦忽然怪叫了一聲,螢幕的右下角彈出了一個要求對話的視窗。
余家昇想了想,按下了「確定」按鈕,一個新視窗彈了出來。
「昇! 」大哥的聲音和他的影像同時間傳入余家昇的腦海中。
「早啊,大哥。」他瞄到了大哥背後的魚竿。「現在香港應該是還未到六點啊?剛出海釣魚回來了麼?有釣到幾條黑鱲魚嗎?」
「都是你!」汝大作勢用手肘撞向余家昇。「你忽然辭職跑到美國去了,爸就天天在我耳邊嘮叨,他說再都找不到第二個比你更能幹而又便宜的伙計了。害得我心煩氣燥,連包公都說我將所有的魚嚇跑了。」
汝大看到余家昇的笑容,反收起了一臉的嬉笑,認真地說:「真的是要辭職? 你可以再多考慮一下。」
「大哥, 所謂人望高處,我這次當言氏海外事務部高級經理的機會很難得。」
「我明白,不過爸為了你的事很苦惱,還很後悔當初要你一人薪水做兩人份的工作。他叫我對你說,如果你回來,他會加你50%工資。」
余家昇搖了搖頭,將手按在鍵盤旁的啡色信封上。
「你考慮一下吧,一個月內答覆。」
一個月的時間並不短,他知道閆生的確很重視他。
可是,
他身不由己。
「鈴----」電話的提示功能只及吐出了一個「鈴」字,就已經被余家昇按停了。
第三晚了。
他已經連續第三晚沒有睡好了。
不知怎的,他就是有點心緒不寧。
梳洗過後,他換上一身潔淨的衣服,坐到電腦前。
「咇!」面前的電腦又怪叫了一聲,余家昇笑着按下了「確定」按鈕。
「哥!」「家昇!」
看着堆在鏡頭面前的姨媽和妹妹,余家昇緊蹦着的心情隨即寬了下來。
「姨媽,你之前扭傷了的腿好點了沒有?」
「已經好了,倒是你,之前的感冒怎麼樣了?」
「喝了幾次薑茶,好多了。」
余家昇微笑着摸了摸放在旁邊的,角落上印有潮標誌的文件袋。
「對了,樂兒,你今期的稿寫得怎麼樣了?」
他特地託人將最新一期的潮速遞過來了,只是剛剛收到還未有時間看。
「你看!」樂兒興奮地將雜誌放到了在鏡頭前,但由於距離不對,余家昇只能隱約見到封面是一個五官端正,眉宇間透着一股英氣的男子。
「你放太近了。」
樂兒稍稍調整了一下和鏡頭之間的距離。
「今期封面是近日人氣爆燈的柴九哥的專訪啊,老總將這個訪問交給我了!你知道我有多緊張嗎?他是我的偶像啊!他真人真的很帥很帥,而且又友善又和靄……」
「這篇文章老總修改了多少了?」
樂兒興奮的情緒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她放下了雜誌,輕輕的低下頭。
「其實以Joyce第一次做人物專訪,今次這篇稿寫得真的不錯。」
余家昇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
是幻聽吧。
「人不多,你就讚讚她吧 。」
余家昇將手按在額上,頰上。
大概是病昏了吧。
「哥,你跟老總聊一聊吧,我先和姨媽出去了。」
看着樂兒和姨媽在畫面上退開了,他知道自己見到的不是幻覺。
他躲開了她的來電,跳過了她的短訊。
但,她終於都是找上他了。
他在旁邊抓了張紙巾,不住地抹着。
「老總……殷賞,不好意思,最近都忙着,所以沒有跟你聯絡。」
「余家昇。」殷賞望着他,只說了三個字,就停住了。
他看着她,有點緊張地等着,抹着,連紙巾被擦破了都不知道。
「你知道我想問甚麼。」
余家昇失笑了。
「是麼?女人的心思是很難捉摸的。」
「你的心思都很難捉摸,難道你又是女人嗎?」
余家昇一時語窒。
「你上次辭職又復職,為的就是Linda,今次……」殷賞稍稍將目光移開了。
余家昇瞪大了雙眼。
她是要打算直接表白了嗎?
不可以。
有些說話一出口,就再都不可返回原位的了。
現在的他,只希望可以繼續用朋友的身分守護她。
「我……」
「Joyce需要你。」殷賞打斷了他,直直地望着有點反應不過來的余家昇。「一個忠一個奸的遊戲,少了你就玩不下去。」
余家昇皺着眉,坐在他的辦公室中。
一星期。
只是一星期,想不到金波高層就出事了。
大哥因曾接載一個濫藥的藝人無端被警察在車上搜到毒品,周政名乘機向殷賞和閆生表示自己可以當大哥的證人,更刺激大哥打傷他以作跟人談判的籌碼,最後更藉閆生欠他的人情,加入了金波主管法律部。
好一個周政名。
他應該早就料到周政名接近殷賞不單是為了在香港法律界打響名堂,更是為了接近更多商賈名人,以謀更多的好處。
是他的錯。
他清楚知道,大哥不是周政名的對手,至於殷賞,雖然聽說她已經知道了賴松事件極可能是周政名的局,但觀乎今次事件,她已敗給那油腔滑調了。
是他的錯。
是他對敵人太仁慈了,如今既害了大哥,又害了殷賞。
「叩叩!」
門被打開了,一個穿着整齊西裝的男子走進了余家昇的辦公室。
余家昇將思緒拉回,望向正推門而入的男子,必恭必敬地站起來,喚了聲「言生。」
被喚作言生的男子輕輕笑了笑。
「余生,想當年你在言氏時,我們可是合作無間的,怎麼現在那樣的見外?」
「當年你我同是部門經理,但如今你可是我老闆啊。」
「昇,你以為我言為信是這樣的人嗎?」
余家昇笑了笑,伸出手和言為信握了握。「Vincent,好久不見。」
「上星期我到了外地開會,今日一下機就來找你了,怎麼樣,工作上還順利嗎?」
「公司的資料整理得很好,我已經掌握了你們這個計劃的重點了。」
「這個其實是我們公司今年的重點計劃之一,趕着要在今個月完成計劃書的,不巧我的副手在這時候遇上交通意外,要休養一整月,幸好有你幫忙,今個月就麻煩你了。」
「今個月?」
余家昇呆住了。
「我知道你是申請年假過來幫忙的,放心,我的副手一個月後就可以復工了。」
一個月。
同樣是一個月。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是Linda的安排。
他不得不佩服Linda在背後所做的事。
當年Doris事件之後,他都被安排到過外國一段時間。
不同的是,
今次返國後,他可以回到金波,回到潮。
一切就似跟之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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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回:等待
2009年6月25日 星期四
[轉載] 第三回 思念 (連載by funnyyeah)
第一回: 改變
第二回: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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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七樓的潮會議室內,本應主持會議的殷賞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面前的一堆堆文件上,更不在七嘴八舌的潮人身上。
「Marco,我下期的專題是關於少吃牛肉可以幫助減碳,你怎可以登幾大版的牛肉專門店廣告呢?」Paula不滿地說。
「Paula姐,我的廣告是值幾十萬的,你那篇小小的報導是不是應該讓路呢?」Marco依然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
包公忙着調停二人。「你們不要吵了,這種事情是不是應該問問老總的意見呢?」包公見殷賞不作聲,又喚了聲:「老總?」
忽然殷賞的電話響起,只見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電話放到耳邊。
「社長?……呃……我不需要貸款。」
「賞賞,你還好吧?」包公看出了殷賞的反常,一臉擔憂。
稍一定神,殷賞發現了大家由四方八面投來的目光。「不好意思,我想休息十分鐘,十分鐘後再開會。」心念一轉,拉住旁邊正要離開的堅姐:「阿堅,社長有沒有說今日甚麼時候回來?我有事想找他。」
「不好意思啊老總,社長習慣每一日早上將他當日的行程寫給我,但我今日沒有收到任何的文件,所以,」堅姐給了殷賞一個愛莫能助的笑容。
在潮人們離開後,殷賞一個人坐在椅子上,閉上雙目,嘴角帶着一抹苦笑。
「社長?社長!」
電話被莫名其妙地掛了。
一時間,殷賞都弄不清眼下的情況,但電話再撥打卻已經接不通了。
仔細記憶一下剛才的對話,他對她說自己有事來不了,叫了大哥來,叫他們好好吃一頓飯……好端端幹甚麼要將大哥叫來啊?
「賞?」
「哇!大哥?」她知道自己的反應是大了一點,以致坐在附近的人都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有那麼驚訝嗎?」汝大微笑着拉開殷賞對面的椅子坐下。「阿昇跟我說約了你吃飯有些關於潮的事要商量,但他忽然有事來不了,叫我代他陪你吃……外面有甚麼好看的嗎?」
原本望着外面的殷賞猛地回過頭來,慌慌張張地應着:「沒……沒有甚麼啊……你先看看吃甚麼吧!」說着硬將餐牌塞給汝大,眼角的餘光卻飄向了窗外。
之後汝大對她說了些甚麼,他們聊了些甚麼,甚至是吃了些甚麼,現在的殷賞是甚麼都記不起來了。在她的腦海中,對於昨晚的記憶就只剩下那個消失在轉角處的車牌。
是的,她分明見到了。
KK160。
那輛曾多次接載自己去採訪的KK160,那輛曾多次在拿着大包小包戰利品的自己面前停下來的KK160,那輛曾於深夜停靠在Ryan樓下等待自己直至凌晨三點多的KK160。
怎麼這一次,他來了,但卻又走了呢?
「賞!」
睜開眼,站在面前的是汝大。殷賞臉上流露出一陣難掩的失落。
「大哥?你怎麼來了?」
「我……」
汝大正要開口,冷不防殷賞的電話響起,只見她立即轉身背向汝大,並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電話放到耳邊。
「社長?……阿岳,怎麼了?……怎麼可能會不見了,你找清楚了沒有?……好好好,我再將稿件交給你。」
殷賞霍地站起,冷不防一轉身,就撞到在汝大身上。
「啊!」
「賞,你還好吧?」
殷賞邊尷尬地離開汝大的懷抱,邊說:「 阿岳說今期封面的藍紙不見了,我要去再將稿件交給他……」
汝大翻開手中的文件袋,抽出其中的幾紙張,遞到殷賞面前。「看看是不是這份?」
殷賞接過去翻了翻,驚訝地說:「這怎麼跑到你那兒去?」
「這個封面不可以登。」
聽到汝大的說話,殷賞呆了一呆。
「這篇文章我看過沒有問題的啊,怎麼不可以登?」
「你今早沒有看新聞嗎?」汝大微微詫異。「你專題報導的這間公司涉嫌跟洗黑錢活動有關,剛剛被商業罪案調查科邀請協助調查,為安全計,今期的封面還是改一改吧。」
「明白。」殷賞點點頭,隨即卻急得在房中團團轉着。「但這可糟了,你要我霎時間到哪兒去找篇稿代替啊?」
「你不是有篇關於留守兒童的文章嗎?」
「留守兒童?」殷賞側着頭用心的想了一想。
「嗯,那篇文章寫得不錯,足以當封面有餘。」
殷賞看着汝大。
這番說話是何其的熟悉,好像之前有誰對她說過。
「那好像是半年前寫下的……你看過嗎?」
汝大再次翻開手中的文件袋,又抽出了幾張紙,遞到殷賞面前。
殷賞看了一眼,有點愕然地問:「怎麼連這篇稿都跑到你那兒去了?」
汝大伸手拿過殷賞手中的稿件,反轉,再交給她。
上面貼着一張黃色的便條紙,寫着「166期封面」。
「這份留守兒童的稿件是今早阿昇放在我桌面上的,說是你之前交了給阿岳做美術。」
殷賞低下頭去,仔細地看着那幾個用黑色墨水寫上的字。
是的。這的確是出自那個神通廣大的邪派高手的手筆。
他就是愛用那種小小的黃色便條紙。
她記起了那張貼到她手心上,寫着「999」的黃色便條紙。
她記起了那張貼到咖啡杯上,寫着「小心傷胃」的黃色便條紙。
她記起了那張貼到電腦屏上,寫着「小心累壞,早點回家」的黃色便條紙。
是他。
他又再一次幫了她。
一種窩心的感覺蔓延殷賞的全身,嘴角的笑意自然地流露了出來。
正要開口,只聽得汝大嘆了口氣,續道:「賞,爸剛剛跟我說,阿昇留下了封辭職信和一個月代通知金,已經即時離職。」
殷賞的笑容僵住了。
她剛安下來的溫暖的心,彷彿被忽然扔到冰箱中,瞬間掉到了冰點。突如其來的轉變,使她的心抽搐着。
「爸已經叫我去找他回來了,」汝大拍了拍殷賞的肩膀。「這事就先不要跟外面的孩子們說。」
殷賞只說了句「我知道了」,就默不作聲,低頭看着那篇留守兒童的稿件。
汝 大心中隱隱覺得有點不妥。他原本以為殷賞知道這個消息後會表現出驚訝或者不相信的表情,但出乎他意料地,殷賞看來很平靜。記得上一次余家昇辭職時,她是表 現得多麼的驚訝,而且還用她那直覺,推測出種種的可能性。但她現在的表現,就似在告訴他,余家昇的離開是她意料中事。想到他們之間有着一些他不被允許知道 的秘密,汝大的心中有種酸溜溜的感覺。
正想開口再問點甚麼,卻被外邊的騷亂打斷了。
只見一眾潮人擠在會議室門口,你推我讓的,不知在弄些甚麼。最終,Joyce被人推了進去。
「大哥,老總。」Joyce尷尬地打了聲招呼,頻頻回頭望着擠在門口的潮人們。
「不好意思,請問閆汝大先生在嗎?」一個速遞員勉強擠開了堆在門口的潮人,朝會議室內喊。
「我是。」汝大看了看速遞員手上的包裹,站起來就要去簽收。
「Joyce?採訪回來了?……怎麼慌慌張張的,有甚麼事嗎?」看着Joyce, 殷賞不期然想起她跟余家昇那種一個忠一個奸的遊戲。
「其實是……」Joyce躊躇良久,終於還是轉過身,向門外的人大喊:「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說!」
「算了,讓我來說。」Paula走上前去,眼珠兒轉了一圈,深呼吸了一口氣。「賞姐,Joyce剛剛代我再去探訪露宿者時,碰見了早前你請上來做訪問的賴松。」
「賴松?」殷賞想了想。「你是指逆權侵佔那件事嗎?當時幸好Ryan……即是周律師及時發現了那賴松是假冒的,所以最後那篇文章抽起了……」殷賞放開了手中的稿件,輕輕靠在椅背上。「有甚麼問題嗎?」
「根本整件事都是那個周政名佈的局。」
殷賞皺了皺眉。的確,周政名以前是曾經騙過她,但是他除了隱瞞自己已婚外,從未有再騙過她甚麼。
「老總,是真的!是那個劉文親口說的!」Joyce看到殷賞一臉的不信任,忍不住開口。
劉文!
殷賞心裏一驚。這件事按道理只有她和余家昇知道內情,怎麼竟然傳開去了?
「這個劉文說他本來一直都睡在天橋底,但有一日周政名來到請他合作,要他假冒賴松讓他跟做世界發展打官司,事成後分三萬元給他。目的,就是籍這宗官司,提升在香港的知名度。但後來不知道為甚麼,合作取消了,害他好夢成空,所以現在一肚子的氣。」
殷賞的眼神中透出了一絲慌亂。
她怕。
曾 經,她的自信心因為愛上過周政名這麼一個壞東西而粉碎了,她可是經過了好一段長時間才恢復過來的。而周政名再一次出現的事實,證明了他的確是個樂於助人的 人,是一個英雄,令她覺得當年錯愛過的自己亦不算太笨。但是,如果Paula和Joyce說的是事實,那就只有再一次證明,面對感情,她的確是個笨女人,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
雖然心裏明白,但殷賞還是抱着一絲希望去反駁。「那只是他片面之詞……」
「我倒覺得是真的。」汝大將目光由眼前剛速遞到的文件轉移到殷賞身上。
殷賞驚訝地發現, 汝大的目光中充滿着厭惡,惱怒。
「完完全全的偽君子。」說着,汝大將手上的文件推向殷賞。
是的,他心中的確充滿着厭惡和惱怒的感覺。他厭惡周政名的小人行為,他更惱怒自己竟然讓這麼一個小人傷害他愛着的師妹。
「之前聽阿昇說和秦始皇的官司時,他提過和周政名交手了好幾次,覺得他不簡單,要我小心這個人,一查之下,就發現了這些。」
殷賞默默地看着汝大托人調查得出的報告。
實在的證據已經放在眼前。
是的,原來一直以來,她都只是自以為變聰明了。
「只是我不明白,」汝大托着頭,一臉的不解。「他明明就要成功了,為何後來又主動放棄呢?」
是啊,他是主動放棄的。
或者最初周政名的確是想要利用她,但最終他都沒有這樣做啊。為甚麼呢?是了,一定是因為他對自己的的確是真情,所以不忍利用她。一定是這樣。
殷賞調整了一下坐姿。
「聽講是後來被人揭發了才不得已逼着放棄的。」
「被人揭發了?誰?」汝大和殷賞同時轉過頭望着Paula。但Paula搖了搖頭。
「難道是他?」
眾人轉過頭,看着發出聲音的Marco。
包公一手挾着Marco的脖子,命令道:「你這小子,到底知道了些甚麼,快點說!」
「我……其實我是甚麼都不知道的……」
「可惡!」Gary走上前,作勢要揍Marco。「你這小子要不要說啊?」
「我說我說……」包公鬆開了手,Marco輕咳兩聲,看了看眾人熱切的目光,緩緩地說:「這個神秘人懷疑有可能或者應該有機會……啊!」正說着,Marco的頭被堅姐用文件夾重重地打了一下。
「打得好!」包公笑了笑,再次用手挾着Marco的脖子。「你到底……」
「是社長。」
「甚麼?」
「在出藍紙的前一日,我見過社長和周政名坐在一起,後來那周政名還一臉沮喪地走了。」
「是余家昇?」汝大和殷賞不禁同時脫口說道,彼此對望了一眼。
殷賞跌坐在自己辦公室的椅子上。她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抽空了似的,眼前的一切變得多麼的不真實。
原來一切都在余家昇的意料之中。原來一直都是他在背後保護着自己。
拉開抽屜,在一個角落裏整齊地放着一小疊黃色便條紙,一句句窩心的說話躍現眼前。
她有點迷惘。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愛上了余家昇,亦都不知道余家昇對自己是怎樣的感覺。她只是知道,在得知那條項鏈是他特地送給她的一刻,在得知是他阻止了自己被周政名利用的一刻,她很渴望很渴望,他可以在她的身邊。但是,他卻是在這些時候,一次又一次的,留下了她一個人。
原來,她一直都是那麼依賴着他。
一個天真的念頭閃過。她合上了雙眼。
三,
二,
一。
眼簾徐徐打開。
沒有。
童話終歸是童話。
她期望的事情沒有發生。
他的確走了。
而她,
的確想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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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